就在世界石油巨头BP被墨西哥漏油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之时,中国同样接二连三发地生数起泄露事件:一场漏油之灾在大连上演,另一场矿业废水渗漏在福建上杭“开闸”。
9100立方米的污水流入汀江,下游居民拒绝饮用自来水,沿线死鱼触目惊心……7月3日紫金矿业废水渗漏污染汀江事故发生以来,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。这应是自2005年以来松花江污染以来最为严重的一次城市生态危机事件。
回顾这起危机的演变过程,值得关注的是:继“污染门”之后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紫金矿业相继曝出“寻租门”、“暴涨门”、“封口门”,对于危机管理的领导者来说,这三出悲剧加一出喜剧,如同一出真实梦魇。为何紫金矿业危机处理每一步都遭受到媒体和公众的广泛质疑?紫金矿业犯了哪些危机公关大忌而受到了“诅咒”?
公然挑战公众知情权底线
20世纪以来,知情权保障逐渐超越国界,在国际范围内得到认同。首先,2004年国务院发布的《全面推进依法行政实施纲要》,从制度上对公民知情权给予了保证。
第二,紫金矿业作为上市公司,应遵守证券法信息披露制度。
第三,在网络时代,信息封锁几乎成为不可能。传统的政府与公众的信息沟通渠道已经发生了诸多变化,对公众而言,不再是被动的从政府获取信息,而是主动的寻求各种与自身利益相关联的各种信息,当“地震”、“断水”、“毒鱼”这样与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讯号出现的时候,公众在自身利益的推动下,不可避免的主动寻求种种信息获取的渠道,而网络、手机短信、电话等种种新的传播方式,都为公众获取信息提供了广阔的通道。
于法、于情、于理,紫金矿业都不能隐瞒。但面对危机,紫金矿业和当地主管部门心存侥幸,当地政府部门出于政绩考虑,采取了典型的内紧外松的传统策略,在发现污染情况后,全力防控,7月4日,废水泄漏围堵完成,不通过媒体向百姓告知污染实情。7月12日,才由公布实情。
紫金事件采取封锁、歪曲危机信息的模式,早已被历次公共危机事件反复证明是无效的,甚至是破坏性的,但为什么仍能不断重演呢?污染事故何以瞒报9天?这自然成为了媒体和公众最为关注的话题。这一次,政府失去了设置议程的主动权。如果说,《紫金矿业废水外渗致重大污染 事故遭瞒报9天》只是事实报道的话,《九天后才曝光 诚信何在?》从上市公司治理上质疑“信披违规”,那么,《污染背后的权力寻租》直指官商交织,让瞒报原因真相大白,导致危机升级,得不偿失。
此后,被贴上“黑金”的紫金矿业,彻底失去了媒体和公众的信任。对此,我们应当汲取教训:漠视公众的知情权,一方面会导致公众对社会信息产生不当理解;另一方面,会导致公众对公共管理者的严重不信任,进而引发更大的社会危机。
失度24小时黄金法则
全球几乎所有的跨国公司,如可口可乐、强生、杜邦、三星等,都遭遇过各种重大危机。危机谁都可能遇到,而谁能在危机过后仍然屹立不倒,就要看各个公司危机处理的能力。
危机公关有个重要的“黄金24小时”法则,即危机出现后,24小时内是应对的最佳时机。如果拖延,将会给企业带来巨大损失。危机爆发时破坏力最大,能否首先控制住事态,使其不扩大、不升级、不蔓延,是处理危机的关键。例如,央视《每周质量报告》曝光了市场上部分品牌的紫砂煲内胆制作原料存在问题。美的公司第二天就发出道歉声明赢得了公众信任,称旗下产品涉及不当宣传,将设立退货点,接受消费者退货并采取整顿措施。家电卖场也开始下架相关产品。
相比而言,7月3日首次事故发生,7月12日事件公布,7月16日二次泄露,紫金矿业一度错失“黄金24小时”法则。7月19日晚上,集团公司董事会才迫于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压力,向社会发布了正式的道歉信,表示这次事故给企业和社会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,究其原因是公司没有处理好经济发展、生态保护和群众利益的关系。为此,紫金矿业公司共实施7条补救措施,包括在全集团范围内进行风险排查、施行环境安全“一票否决”、建立应急抢险队伍等等。
这样明显缺乏诚意,行动空洞的“道歉”能否赢得公众理解?
忽视新闻发言人制度
新闻发言人新闻发言人,是代表其他自然人或法人(如公司、政府或其他机构)的身份发言,并向记者宣传情况、回答提问的公共关系人员。2005年,国务院要求部分大型国有企业、医院、学校和金融机构建立健全新闻发言人制度,继续完善突发事件新闻发布机制。
健全的新闻发言人制度能明确职责,统一口径,整合资源,转移并设置媒体议题。一个训练有术的新闻发言人能从容应对,赢得支持。一个经典的案例是,1980年,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后,但经过白宫及时发布新闻和里根总统的精彩演讲,将遇难航天员定义为英雄,赢得了全世界的同情,很少有负面报道,更没有见到媒体就此事对里根政府问责。
从紫金危机处理来看,新闻发言人制度还急需完善。
首先,违背了在危机处事故处理中所须遵循的“一个组织,一个领袖,一种声音”的原则。紫金矿业董事长陈景河、总裁罗映南、宣传部部长邹永明、证券部总经理赵举刚、董秘处的李女士,以及未具姓名的副总裁相继出现在媒体报道之中,而由政府部门牵头成立的事故处理小组相关负责人却从未露面,这种角色错位不仅使得信息分散、零散、自话自说,重要的是,由于各位发言人应对媒体采访时,缺乏对危机处理全局信息的事实陈述和公信力度。
再次,缺乏有效的互动机制,更多注重了发言而忽略了反馈。在网络时代,一旦政府或企业意识到公关过程中的失误并迅速予以纠正时,往往能够借助新的传播渠道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取公众反馈,并不断做出进一步的公关决策和公关行为,从而达到更好的公关效果。但是,政府部门在与公众双向互动沟通的环节上相对薄弱,更多关注了向媒体发布信息,忽略媒体反馈的“官员参股寻租”、“股票离奇涨停”、“官员问责丢卒保车”等公众意见,未能主动及时地设置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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